沉迷沉迷,写不如吸,产粮不如打天梯(x)

  月下对酌  

[古剑奇谭二][夏夷则中心粮食]浮生之六-爱别离

*怎么说呢,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夷则的话,武三这个人设,我这种自知偏激然死不悔改的女权主义者其实是很欣赏的。至今记得少女写的那句“以前没有女子当皇帝,那是老天爷错了,你挡在我面前,那是你错了”。

但我就是这么偏心,夷则不喜欢谁,我就不喜欢谁,谁待夷则不好,我就讨厌谁。

这篇其实写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想要表达的,到底是夏夷则的爱别离,还是武玄素的。我甚至不知道她对他,他对她是不是真的有过爱。

至于阿阮,我一直觉得,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三十年对于凡人,是何等不可逾越的鸿沟。

其实想写的,终究是惘然吧。从夏夷则做了皇帝,有些未明的心事,大约就只能当作从未存在过。



爱别离


天家无兄弟、无父子、无夫妻。

纵然曾经有过奢望与期待,然则这一点夏夷则从来都认识深刻。

登基后的日子十分忙碌,这天下这样大,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他这个宣和帝去做。

所以后宫清净,也是理所当然。至少暂时,还无人敢于非议这一点。毕竟新皇手上那些明里暗里染上的血都还未干。

而且帝后和谐,多少也是件好事,尤其皇后还是武家的人,李焱的江山,少说也有小半是得了武家的支持才拿下来的。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年春日,草长莺飞,暖风熏人,似乎昭示着一年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下朝后宣和帝直接去了熏风殿,皇后已经带着从人在殿外亭中等待,见到自己的丈夫,她起身想要行礼,却被李焱托住了手腕。

武玄素抬眼望着李焱,笑了笑,就势站了起来,指一指亭外的桃花:“三郎来得正好,可见桃花也会凑趣,沾了圣人福气,才开得这么盛。”

李焱点点头,与她相对坐在亭中几案边,自有从人递上精致甜点,其中竟有一道是本不属这一时令的小巧樱桃,浇以凝冻般乳酪与冰镇过的蔗浆,初尝时肥浓滋润,细品却又有樱桃的酸甜多汁,冰凉与清甜一路自口中延到心里。

“我知道三郎喜爱甜食,特命人建了暖棚,日日精心照料,才催得这几株樱桃提早结实。”武玄素嫣然一笑。

“皇后大才,不必囿于这些闺阁小事。”

李焱尝了几口,挑了挑眉。

 

他与武玄素初见时,两人尚且稚嫩,手中却正好有对方缺少的东西——武玄素有心计,有家族势力,甚至有与江湖中黑道的盟约;而李焱,有名正言顺的血统,有圣元帝有意无意的回护,也有百草谷与太华山明里暗里的支持。

回头望去,犹如幼儿持烛,时时刻刻有烧手之患。

然而他们并肩而行,竟真的走出了一条通往至尊之位的路。

他仍记得这女子当日风华——高踞马上,遥遥一见,两人唇角都有心照不宣的笑。

她替他联络江湖势力,调动武家兵力,甚至以身犯险,在他难以分身时率人进了大皇子府邸。

待他与二皇子对阵归来,就见她以手指绕着鬓边一缕散发,一点血落在下颔小痣上,自有一种妖异而不祥的美。

“他的两个孩子我抓来了,要威胁还是交换都随你,其他人,都料理干净了,反正他那几个娇妻美妾,加起来也不抵孩子的一根手指。”

李焱几乎维持不住面上镇定,而她却怡然自得:“我知道如果是你去,肯定会心软,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绝,要是输了,死的就是我们!”

“不过……”她笑了笑,“我却真的有点喜欢你的心软。你喜欢谁都不要紧,到时候后宫里总有她一席之地,我以全族性命发誓,决不动她。但你也要知道,你的皇后,只能是我。而且你得给我一个儿子,如果在我的儿子出生之前,你先有了别的儿子……就别怪我要你去母留子了。”

少女轻声慢语,说的却是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

而李焱最终与她击掌为誓。

不涉感情,而只有利益。

 

“我只是出个主意,养这樱桃自有下面的人去做,哪里费得了什么心力,何况,为三郎做这些事,我心里也欢喜的。”

武玄素笑了笑,手中握着一方绢帕:“三郎稍待。”

她伸出手,为李焱拭净唇边一点蔗浆痕迹:“好了。三郎这样大的人了,吃东西却还像是小孩子。”

旁人都道帝后相谐,恩爱缱绻,颇有几个宫中的老人目光中露出一点庆幸之色——在他们看来,这一对皇家夫妻都好伺候,且两人之间相敬如宾,自然也就不会拿下人发什么脾气,是最好不过了。

而李焱望着素色绢帕上的一点蔗浆,上好的浆汁,冰后显出通透的琥珀色,又甜美如蜜,惯吃甜食如他,也有些抵不住那浓厚滋味。

“三郎?”

武玄素柔声唤他。

“抱歉。春日有些困乏。”李焱摇摇头。

“三郎国事繁忙,该注意身体才好。”

武玄素何尝不知这人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

镜殿、回护灵性之物的敕令、神工科……

在选定三皇子作为辅佐对象之前,她曾经不止一次派人调查他的底细。这人的身世与他在逃亡路上遇到的事情与人,她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而他曾允诺的那些事,至今都念念不忘,在登上皇位之后,更是毫无折扣地一一推行。

这对她而言本该是件好事。

至少他答应过她,她会永远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的孩子,将会是这场盛世的新主人。

但……

武玄素微笑着舀了一勺樱酪,递到皇帝唇边,眼底有寒光闪过。

他至少有句话没有说错。

“皇后大才,不必囿于这些闺阁小事。”

 

“皇后可知魔族到底有什么弱点?”李焱咽下口中樱酪,忽然开口。

“……这些事,我如何能知道?”武玄素心下暗惊,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显出两分讶异来。

“血玲珑是你的人吧,想来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不给自己留后手。”皇帝一撑头,显出些疲倦之色,“近来秦陵周边不太平,偶有魔物出世,那种东西……很难被彻底除去,我以为皇后该有法子。”

武玄素彻底愣住,眼中神光转过两轮,才醒悟自己该跪下谢罪。

他……早就知道?

“不必谢罪。”李焱握住了她的手,神情依旧淡漠和缓。皇后的手指洁白纤细,春葱也似的晶莹水嫩,握在手里却透出沁人的凉。

他自然早就知道。

那时在太华山道上,他与血玲珑一场激战,那样大的动静,那样浓烈的魔气,却竟然没有惊动太华山上任何一名道者。

他淡淡扫一眼血玲珑的尸体——依旧狰狞而丑陋——然后缓步向山下走去。

既然已经决定天风海雨一肩承担,那么无论将要遇到的是什么,面前的是一场试炼还是一场杀局,都不会影响他的心意。

而下得山来,他便遇到了她。

转眼间,居然已经是几年过去,时光快得如此令人心惊。

 

“这件事你不与我说明本就情有可原。当年局势,你要托付一族性命前程,对我有所试探,也是理所当然。但魔族……从来都不是该合作的对象,与虎谋皮,绝非长远之计。”俊朗青年唇角露出微笑,看在武玄素眼里却令她心底止不住地发寒。

李焱拍拍她的手背:“我对你有所亏欠,却也真心视你为战场上可以将背后交托之人,此前种种,多有权益之计,不必再提,只望日后皇后不要让朕失望。”

武玄素恭谨而笑,微微颔首,是世家女子千锤百炼的温婉端方。

“既然圣人这样看得起我,我倒有一事相询。”

“请说。”李焱挥一挥手,命内侍和宫女们退得更远些。

“为何要设神工科?奇技淫巧,或许在征战中多有助力,但终究不是正道,圣人此举,要让天下士子离心了。”

“旁人不知,皇后不该不知。”李焱摇头,“偃术何止奇技淫巧那样简单,社稷民生,若得偃术之助,许多事情都便利得多。只说今年黄河沿岸得了偃甲加固看守,春汛便平和许多,至今未有惊人水患。”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那些都只是外物,怎能凭此取士?”武玄素长眉一挑,“圣人施恩不念,受恩不忘,本是好事,但过于仁厚,就未免被恩情所缚了。”

“你不懂的。”李焱的口气带了些暖意,“不光是偃术,还有士农工商,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凡有才之士,皆有路可行。神工科只是个开始。”

果然,他还是当年太华山脚自己所见的那个青年。武玄素垂下眼帘,掩去薄凉嘲讽神色。心底却多少有些黯然,一时竟不知期盼这男子永远这样心软温柔下去更多些,还是期盼他杀伐决断,冷心冷血,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更多些。

 

但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

武玄素站在镜殿之外,面上尚有未干泪痕,几名宫女搀扶着她,刚才就是她们拼命拦住了她,不让她冲进大火之中,以身殉“先帝”。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秦陵魔患重燃,而更深重的魔患,却起自深宫之中,宣和帝的卧榻之侧——细细观之,扶着皇后的宫女眼中,时有红芒一闪。

武玄素按一按额角,又看看身边昏厥过去的太子与泪流满面的小女儿,唇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些年一路走来,她必须承认,李焱是个好皇帝,虽说不上宵衣旰食,却也勤于政事,他也是个好丈夫,后宫里她大权独揽,专宠多年,除二人对子女期望分歧甚大外,这对天家夫妻面上竟未有过什么龃龉。

可惜,你挡了我的路。

不避浓烟的女子的眼中跃动着炽烈的火,与镜殿内外冲天火光遥相呼应。

镜殿……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有时会听到李焱梦中呓语,珍而重之唤一个已逝之人的名字,或带笑招呼当年同伴,又或颠来倒去说什么众叛亲离一世畸零,为至亲至信之人所杀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这就是应验,那未免太过荒唐。他从未当自己这个皇后是至亲至信之人。他们彼此都清楚明白。

虽然他从不许旁人过问镜殿中事,但武玄素在宫中经营多年,自然明白,那殿中仙草化形,恐怕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她的心腹曾向她报上皇帝与乐大偃师交谈的内容,皇帝说,他已求得消去记忆的秘法,万一仙草化形后仍有记忆,也会让她忘记。三十年的岁月,让她有机会、也应当展开一段新的人生。至于他自己,也早就已经忘了。

忘了。武玄素按捺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笑。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忘了。李焱,或者说,夏夷则……你会逃吗?

 

 

爱别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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