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沉迷,写不如吸,产粮不如打天梯(x)

  月下对酌  

[侠客风云传][明轩]江湖酒冷

江湖酒冷

 

*一发完结。

*东方未明教主,大师兄盟主,武林二分设定。二师兄已然永久下线。

*CP是教主和大师兄。

*另有走时空行者线的盟主结局未明助攻,但已在圣堂中失去了有关师父、二位师兄和小傅的一切记忆。

 

(上)

 

清风明月,天凉如水。

林中树影幢幢,路歧难行,时闻人喧马嘶、衣袂破空、刀剑相击之声。

谷月轩一掌击退两名戴着铁面具的天龙教众,提气扬声道:“快走!”

他与一众武林正派人士已然退到树林边缘,电光石火间回首望了一眼,但见不远处山崖之上负手立着一个人,面目在月色中不甚清晰,唯一袭玄衣迎风猎猎,颇有云垂海立之势。

“师弟。”谷月轩口中喃喃。

“师兄。”高崖上的玄衣男子露出天真而单纯的神色,自言自语道。他身边立着个形态妖娆的红衣女子,一对赤足踩在山岩上,似欲乘风飞去,那女子听他唤师兄,眉眼间的婉媚情态顿时一收,垂首恭谨道:“教主……”

“你在怕我,”东方未明微笑道,“怕什么呢?护法是我圣教的中流砥柱,竟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姬无双暗暗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因为教众听到你说梦话喊师兄就翻脸杀人的时候啦?

 

他们在崖上聊得欢快,这边谷月轩却情势危急。

出了林,天龙教众的围杀便更难抵御,谷月轩此次率武林盟人马长途奔袭,本欲攻天龙教一个措手不及,怎知消息走漏,竟被天龙教教主东方未明带人抄了后路,一众人且战且退,借树林与敌方周旋,谷月轩亲身断后,任剑南与燕宇所领铸剑山庄一部才得以脱身。

谷月轩与敌鏖战多时,已是强弩之末,气脉渐竭,衣衫被刀剑划破多处,形状甚为狼狈。眼见得对面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蓝衣女子斩马刀负后,一掌击来,真气走岔,脚下步伐已乱,退了半步,将将就要被击中。

“哎哎哎哎哎……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一声惨叫,谷月轩面前突然掉下一个手舞足蹈的人来。

“卧槽我的腰……啊啊啊我的腰……”

那人脚下一软,踉跄中出了一掌,竟恰好架在樊未离掌前,姿态于慌乱中又有曼妙,竟是说不出的眼熟。

“……教主?”

樊未离瞪大眼睛,噔噔噔倒退三步,忍不住回头往崖上望,黑色的身影还在,一派洒然临风气度。

那摔下来的人也忍不住跟着她的视线望去,面上神情十分生动,可惜距离太远,眯起眼睛盯了半天也看不清楚,忍不住“啧啧”两声:“冲这装逼姿态,我给十分。”

樊未离:“……”

“哎,这位大侠,你刚刚不是要跑吗?赶紧跑呀!”掉下来的人掉头冲谷月轩大喊。

谷月轩:“……”

“快快快!”

那人拽着谷月轩破破烂烂的袖子,一路狂奔而去,樊未离带着一群天龙教人马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远远听到他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幸亏有金雁功,我算知道小徐为啥学这个了,这次次都从六十码上往下摔是特么要做失足坠落成就吗……我的老腰啊……”

智商情商不过百的樊未离当场就无语了。

 

这横插一脚的不速之客带着谷月轩脚下生风,虽步态略见扭曲,却可见轻功当真是一等一的好,天龙教的人都不敢追,愣是放任他们跑了十数里地,在一处破庙中暂且歇身。

“这位大侠,我说你为什么——”

那人穿着一身蓝色衣衫,非布非丝,剪裁奇异,不似中原款式,却很是贴身,显得肩宽腰细,臀翘腿长,是武人里一等一的颀长健美身材。

他刚刚开口,未料谷月轩气力不济,一路借的都是他的力道,此刻终于停步,他足下一软,身形一晃,只听“刺啦——”一声,那人手中攥着的谷月轩千疮百孔的袖子,就此断下一截来。

谷月轩:“……未明。”

神秘人:“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等下,你认识我?”

他掏出一张字条,封在巴掌大小轻薄透明的胶套中,上面有笔意潇洒的“未明”二字:“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过父母传下来一张小纸条,所以你叫我未明就成,不过……我可真没见过你啊。”

谷月轩默然无语,细细打量着面前之人。

高崖之上的玄衣男子才是他的小师弟,那轩昂身形与闲适姿态,他绝不会认错。

可面前这人笑得飞扬任侠可亲可喜,又一惊一乍七情上面,虽眉眼之间略见风霜,但活脱脱就是当年逍遥谷内,为了讨师父师兄开心,搞笑装乖的东方未明。

“兄台……可是复姓东方?”

谷月轩拱手为礼,探询地望着这人。

“谁知道我姓什么呀,东方西方的,大侠叫我未明就行,名字起来不就是让人叫的嘛。”未明笑得眉眼弯弯,“大侠你歇一会儿哈,我去捡树枝生堆火,你这伤口也得处理一下。”

“未——”谷月轩半个字方出口,便见未明吊儿郎当摆摆手,不走正路,推了窗子就蹦跶出去了。

四下里虫鸣幽幽,时有宿鸟被惊飞起,嘲哳不绝,也不知一个人收拾柴火怎么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谷月轩斜倚梁柱垂目不语,许久叹了口气,续完了方才那一句“未明”。

或许这人是东方未明计策之中的一部分,那人心思机变,一步百计,简单举动下也常埋着数不尽的后招。

又或许……

是上天垂怜,裁他心中一段幻影,圆他执念。

 

未明这一去不过盏茶功夫,回来时扎了一捆柴,还拎着几只鸟,动作利索地折枝生火,又把身后的小包裹扔在地上,拆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他冲谷月轩挤挤眼,“对了,还未请教大侠姓名。”

“在下谷月轩。”

“喔,谷大哥,”未明笑眯眯掏出个瓶子,“来,脱衣服。”

饶是谷月轩性情淡定,此刻也不免有些窘迫:“未明兄……”

“你身上伤口不少,再等等衣服干在上面,要扯下来就又要受罪了,别说还有可能破伤风发炎什么的,哎呀总之快脱!”未明拔掉瓶塞,自己嘬了一口,立时酒香满室,“七十五度医用酒精,居家旅行必备,一等一的好东西,当真上马能战下马能喝,兑了水说是啥名酒就是啥名酒,一会儿剩下的我们喝两杯?”

他满嘴怪话,谷月轩听得似懂非懂,一时苦笑摇头,只觉这人胡闹的劲头丝毫不减,不觉便宽了上衣,任未明以奇异布料蘸了瓶中酒液为他擦拭伤口,虽每一块肌肉都因剧痛而难以抑制地颤抖,却满面都是安然纵容神色。

两人静了片刻,却都不觉尴尬,彼此似乎都十分习惯,最后还是谷月轩出声打破了沉默:“不知未明兄为何会……恰逢其会,在林中救了谷某?”

“喔……”未明想了一想,声音里满满地带着笑,“告诉谷大哥一个秘密,我呢,会一种武功,练到高深处,能破碎虚空,上下四方、古往今来,皆可随意驰骋。”

谷月轩笑道:“真是失敬,原来未明兄是此等高人。”

“可说不上高人,”未明摆摆手,“就这么点逃跑的小本事,哪里及得上谷大哥的威风。我当时见那些人咄咄逼人,谷大哥虽势单力孤,风姿仪态却令人心折,既已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谷月轩唇边挑起温和笑意:“我见未明兄虽只与那樊未离对了一招,但掌法确是不俗,不知叫什么名字?”

“原来那妹子叫樊未离,啧啧,好可怕,那身衣服……真是颠覆我的时代观,也不知她穿得那么少,皮肤怎么还能那么白……”未明一边嘴里嘀嘀咕咕,一边伸出手来挠挠头,“至于我的掌法……哎,我和谷大哥一见如故,就跟你说句实话,我穿——咳,有次出了意外撞到头,忘了许多事情,自己也不知道手里使出的这些个招数都叫什么名字。”

谷月轩笑道:“我观兄台姿态翩若惊鸿,曼妙飘逸,像是……天山六阳掌。”

“谷大哥实在太会说话,”未明吐吐舌头,“讲真,这路掌法娘得很,我平常都不太爱用的。”

他洒然起身,比了几个架势:“至于天山六阳掌这个名号,我听着倒耳熟。”

谷月轩一时无话,深深地注视着未明,神情古怪非常,竟似有千言万语,又似无话可说。许久,他忽地拊掌而笑,赤裸的上身映着火光,显出健美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师弟进步颇大。”他轻声道。

未明一套掌法舞到一半,闻言愕然回首,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哎哟”一声扭到脚踝,一屁股坐在地上。

“未明!”谷月轩霍然起身,见对方按着脑侧,双眉紧皱,神情痛苦,心下不知转了多少念头,那边未明已经在地上滚了两滚,一身蓝衣尽是尘土,形容狼狈至极。他再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按住了人,冲和淡泊的逍遥真气与其真气合流,在任督二脉中走了两个周天,终于让对方安静下来。

“未明……”

他这边欲语无言,未明却先苦笑起来:“卧槽这可真是……怎么跟三流言情小说似的,还带想到啥事儿就头痛欲裂的……”

“且放宽心……”

“不你不懂我的悲痛,担纲女主角戏份能不能给我加个鸡腿啊……”

 

武林盟的人都知道,谷盟主上次遇险,是被一位无名大侠救了的。

那位大侠身量高挑,功力深厚,只是上半边脸被银质面具挡住,唯余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带着浓浓笑意,与谁说话都充满好奇,没有半分高手架子。

这些日子谷盟主东奔西走,这位大侠便留守武林盟处理日常事务,多次识破天龙教的诡计,声望渐高,只是行踪不定,忽焉来去,竟无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历。

说来也怪,天龙教与武林盟之间斗了这些年,虽大占上风,却向来不怎么用心,最近却来势汹汹,一副势要将正道诸侠一网打尽的派头。

谷月轩一时疲于奔命,倒是银面大侠似乎对武林事务十分娴熟,将盟内诸事料理得井井有条,诸人皆以“无名”称之,对其尊敬有加。

时值七月,秋露渐凉,身在武林盟总部的无名接到谷月轩的求助传讯,得知盟主与少林几位神僧被困于华山下的山谷中,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奔赴驰援。没想到还未入谷就遭遇伏击,一行人被悉数打散,唯有无名仗着高绝功力闯入谷中。

打斗声渐渐远去,一时只闻风声断续,抬眼便见壁立千仞,长空栈道窄如一线,险而又险。

“月白风清,好雅兴啊。”

有一黑衣人倚着山壁,面上带着闲适微笑,向银面大侠扬了扬手中的酒壶。

“来喝一杯吗,无名……不,或许该叫你……未明?”

无名呆立片刻,慢慢伸手取下面具,露出一张与对面之人一模一样的脸,两人一站一坐,宛如双生。

东方未明:“看到这张脸露出这样的表情……”

未明:“原来我邪魅狂狷起来是这个样子……”

东方未明:“……还真是……”

未明:“……哔了狗了。”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未明接了黑衣男子手中的酒杯,仰脖一饮而尽,咂咂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扔过去:“你这个不够劲儿,试试我的……对了,谷大哥没有被困,是你假传消息?”

东方未明:“自然,我的书法与他是一人所教,当年为了他帮我抄书方便,特意练得一模一样。便是你……”

他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折了一枝扔到未明手里:“你写两个字看看,便写……‘余与少林神僧被困华山栈道下深谷,速援’。”

“不用写了,我自己的字我还能不认识?”未明耸耸肩,一派洒然的风流气,“正因谷大哥的字与我相像,我才记得住。”

“虽不知是他动了什么手脚……单凭他找得到这样相像的一个人,也算得上煞费苦心。可惜你太过迂腐了些,否则若是带着这张脸往我部下面前一站,恐怕会给本座弄出不少麻烦。”东方未明斟了一杯对方带来的酒,露出讶异神色,“这酒倒是烈。”

“这不是之前没见过你吗,单听谷大哥说我这脸露出来有点不方便,”未明笑得十分狡黠,“以后就知道了。”

“你叫他……谷大哥?”

“对啊,不然要叫他什么,大师兄?”未明挑挑眉毛,“他倒真叫过我师弟,我也找人问过,据说他有个小师弟,可惜误入歧途,如今势同水火,这样看来……就是你了?”

“误入歧途?”东方未明露出幽凉笑意,“你说,父仇不共戴天,焉能不报?道不同……便是歧途吗?”

“啧啧,”蓝衫男子随手拽了条草根叼在嘴里,“我能理解武林设定下同态复仇父债子偿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我看,要是我在你面前说谷大哥该死,你报仇报得有理,你恐怕又要不爽,然后咱俩莫名其妙打一架。”

他挑挑眉毛:“就看谷大哥喊师弟时候那个神色,再看看他居然肯把一个容貌与你如此相似又来历不明的人留在身边……疏不间亲,你当我傻呀?”

东方未明神色一变,竟露出几分端正肃然来,他掷杯于地,欺身而上,迅捷有如鬼魅,未明见状,脚下亦踏出奇步,两人拳掌相抵,身法相若,宛如双生。还未过得几招,未明突然身形一晃,头痛欲裂,出招立缓,不多时就被一手锁了喉咙,按在山岩之上。

他倒也不着急,尽管呼吸不畅,还是艰难地笑了笑:“怎么,你要杀我?”

东方未明凑近他的面颊,暗夜里一双眼睛亮如星火,透着十成十的残忍与玩味:“我杀不得你吗?”

“小心点……我可是会虚空穿梭……的……人……”未明呼吸已然不畅,眼角却还是带着一点笑,齿间草根滑出来,落在领口上。

“……算了。”

东方未明眼神在草根上顿了一顿,唇间漏出半声嗤笑:“对着你这张脸,委实下不去手,滚吧。”

 

却说谷月轩回到武林盟后,发现未明被人诓骗去了华山,还未待他率众前去营救,便见带着银面具的未明笑嘻嘻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他带去的几人——东方未明那日突袭竟只是虚张声势,将他们一并放过了。

这无名大侠一回来就拽住了谷月轩的袖子——这亲近动作他做起来当真无比自然,笑眯眯道:“谷大哥,幸好你没事,我到了华山没见着人,可吓死我了。”

谷月轩洒然一笑,再不多言,自去处理武林盟诸多事务。未明知道他没功夫顾及自己,溜溜达达转了两转便不见了,他向来行踪诡秘,不在时谁也找不到,大家倒是都习惯了。

这日入夜时,谷月轩在庭中默然而立,月光将他颀长身影投在青石地砖之上,和悄然近前的另一条拼成一双。

“披一件吧,”未明一看就是刚收了衣服回来,怀里抱着大堆奇异布料,他和谷月轩一样,平日里衣物濯洗都是自己动手的,此刻正动作自然地拎出一件递给谷月轩,口中笑道,“换季,夜里凉。”

“多谢未明兄。”谷月轩道谢却不接,未明眼珠一转,笑着绕到他身后,抻开衣服就要给他披上,谷月轩本能地侧身一避,让这若有意若无心的一披落了空。

未明倒不生气,依旧笑吟吟地望着他,手伸着便不肯收回来。他一双眼里的神色既真挚又热切,因此便显得其中掺杂的半丝探询之意格外明显。

就像是在问,你把我认成了谁,你又在害怕谁?

谷月轩无奈摇头,温文而笑,终于接了未明手中衣衫披在身上,淡淡道:“只是想着如今武林局势,太过入神罢了。”

“我见着天龙教教主了,”未明突然开口,“说真的,想到那天那个女战神……哦,樊未离看我的眼神,我觉得自己练上一练,完全可以冒充他去折腾一下天龙教那帮蠢蛋,你看怎么样?我都听盟主大人的吩咐。”

谷月轩似也有些意动,但忽又想起一事,纳手入怀,取了一枚香囊出来:“未明兄,还请带上这个。”

那香囊上绣着苗疆五毒,气味却冲和清雅,嗅之令人心怀一清。

“数日前毒龙教蓝教主从天龙教逃出,托庇于武林盟,她给了我这个香囊,常佩可以宁心定神,对武林人士练功行气大有裨益。”

“便不为这一桩好处,谷大哥送的东西,我自然也是要收的。”未明一偏头,“不过……拿什么还礼好呢?”

谷月轩道:“你我是好友,何须多礼。”

却被未明瞪着眼顶了回去:“匪报也。”

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来:“不如我做顿饭给谷大哥吃吧,我的厨艺可不差哟!”

谷月轩望着眼前人夸张举动,轻声而笑:“谷某十分期待。”

 

待未明的菜端上桌来,谷月轩又是结结实实惊讶了一回。

道口烧鸡,洛阳燕菜,宋嫂鱼羹,都是各地名菜,只是风味似乎有所不同,竟比他游历时尝过的更加鲜美。

未明知道他不喝酒,拿了个小杯子自斟自饮,笑嘻嘻地陪着他吃。

谷月轩进食的速度很快,姿态却温文尔雅,并不同于其他江湖人士大块吃肉的粗豪。他似乎是察觉到未明一直盯着自己,突然停箸,笑道:“谷某有一句话,昔日不知当讲与否,现在说来,也不算交浅言深。”

“唔?”未明叼着筷尖看他,说话还有点含含糊糊,“什么事?”

“初次见面时谷某为未明兄疗伤,觉得未明兄的功体……十分奇特,内息也较普通武人更为散乱,一年半载可能没什么,长此以往,恐怕会留下隐患。”

刺探他人功体原本是江湖大忌,但谷月轩光风霁月,又视对面之人为友,竟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讲了出来。

未明认真地想了想,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我好像会好几种乱七八糟的内功,估计是幸运值太逆天,走在路上都有秘籍往下砸。”

他挥挥手:“不过我好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内功也是,小徐给的金雁功倒是扎实点儿,但那个只能用来逃命……有时候练着练着就从一种跳去另一种,打架的时候也是,其实挺烦的。不过反正功夫这种东西也没啥科学依据,我也没指望研究透,开心就好。”

他用谷月轩半通不懂的话说着这么大的事情,脸上却是满不在乎的飞扬笑意,加上眉眼精致俊秀,颇有些斗鸡走马的纨绔风度。

谷月轩心里叹了口气。

所谓看开,从来都知易行难,否则当年……

当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路长而歧与求而不得。

未明身上有种奇异的气质,仿佛他什么都不在乎,没有分毫所求,又仿佛他与谁都不曾交心,同游后也能轻松挥手而别。他像是一阵自由的风,谁也绊不住他的脚步,这一刻留在武林盟内出工出力,却好像下一刻就要拍拍手潇洒地继续他永无尽头的旅程。

或许也正是如此,他才难以对这个与魔教教主共用同一张脸的人提起半分戒心吧?

他深深吸气,似有若无的香还萦在鼻端。

“虽说如此,未明兄还是该定下心来选一门功体精研才是,其实武林中人会多门内功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但通常总会有个基础,后面才不容易走偏了路。”

未明挠挠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觉得哪一种都不对,再深想就头痛,哎……算啦,我们不提这事儿。”

谷月轩沉吟道:“我逍遥派内功专攻老庄逍遥养生之道,不如谷某帮未明兄调理一二?”

未明忍不住笑:“诶,那你的内功窍要不就都被我知道了?难不成我以后要叫你师父?”

谷月轩摇头道:“并非正式传授心法,无需拜师,再说未明兄功力高绝,还在谷某之上,为人又坦荡,哪里会觊觎我逍遥派的内功。”

“其实我无门无派,拜个师也没啥,”未明耸耸肩,“只是谷大哥叫惯了,凭空比你矮上一辈实在是不服气,要是师弟还——”

他知情识趣地闭了嘴,拿眼觑着谷月轩一瞬间未曾来得及遮掩的错愕,从对方面上读出隐隐的怒气来。

“是我失言,”未明道,“但——按理说我是外人,不清楚到底有啥纠葛,不该说这样的话——你们两个分明都很在意……”

谷月轩沉默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温和地摇了摇头,微一拱手便起身回房去了。月光下男人的背影清冷孑然,未明一路目送,直到那袭青衫消失在紧闭门扉之后,才仰首饮尽了杯中残酒,呼出低沉而悠长的一声叹息。

 

 

(下)

 

时如逝水,白驹过隙,距无名大侠加入武林盟之日转眼已是一载有余。

这一年里发生了件大事,当年从洛阳地底监牢逃脱的天王得昔日天龙教紧那罗、乾达婆、迦楼罗三位护法之助,在西域建国,国中之人无分富贵贫贱,均需劳作,却也衣食丰足。据说魔教许多人不满教主酷烈手段,逃去该国,倒也不见东方未明率人追击。天王立国时也曾给中原正派发过帖子,却无人前去观礼,连礼都只有谷月轩代表武林盟送了一份。

礼物是未明戴着面具去送的,说是代表武林盟,实际上各大门派当年对天王均有折辱,便是如今也觉得天王与东方未明乃是一丘之貉,不愿与之结交,自也不愿备礼,最后还是忘忧七贤出手,颇送了几件乐器玩物,谷月轩自己也添了一幅字。

未明回来时笑道东方未明居然也去了,搞不好是要激励自己卧薪尝胆,来日复仇。

他倒是一语成谶,失了不少助力的天龙教似乎也失了耐性,下手日渐狠毒,数个中小门派接连被其灭门,手段残忍,情状酷烈,他们自己也把唐门与八卦门一起折了进去。

若不是有无名帮忙,恐怕伤亡还会更加惨重。旁人不明就里,谷月轩却清楚得很,他那张脸略加修饰,对上天龙教众简直无往不利,好几次来势汹汹的魔教部属被他轻描淡写打发回去,而险些大难临头的正派之人却还一无所知。

 

季冬时节,寻常百姓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新桃换旧符,谷月轩却带着一队丐帮人马,与天龙教周旋了整整三天。

他们本是因接到天山派的求援而去。正邪之争旷日持久,许多中小门派都已回到各自驻地,致人手分散,更添奔波之苦。天山派距天龙教实在太近,又不肯在中原暂避一时,告急已不是第一次了。

为天山解围之事倒还算得上顺利,虽丐帮弟子伤了几个,但总算是将粮食送上了山,天龙教夜叉也率部退去。

然而返程途中,却被历来游走于正邪之间的天意城众人夤夜偷袭——他们不知何时竟与魔教正式结成同盟——天龙教夜叉护法亦带人追了上来,谷月轩无奈之下只得一面且战且走,拖延时间,一面放出信号,希望近处的武林盟势力能前来救援。

他心里并未抱太大希望——天山此时应是一片大乱,能否看到信号都未可知,霹雳堂倒是不远,然而如今堂内主力都在武林盟总部,留守力量空虚,恐怕即使能收到求援信号,也无能为力。

却没想到真的等来了救援。

援军只得一人,戴着银色面具,露出的下颔上密布着青色的胡茬,眼白中也有血丝。

“谷大哥,可算找到你了!”

未明将带来的伤药分发给丐帮众人,一面匆匆道:“我知道附近山谷里有一片雪林,只要能躲进去就暂时安全了。我来之前已经传讯,再挨个一两日,救兵一到咱们便能脱困。”一面压低了声音对谷月轩说,“我最近拜访了天龙教的一个分舵——当然是没戴面具去的——打听到他们和天意城结盟就觉得不好,自己先跑了过来,找到你们之前我碰上了天意城那群疯子,他们可不管我长成啥样,照打不误,幸好我跑得快。”

“幸而未明兄无事,为了谷某之事,让未明兄受累了。”谷月轩道。

“请问你是不客气会死星人吗?”未明忧伤地扶额。

他们这一行人伤亡惨重,只剩十数个还有战力,如今好不容易自天意城与天龙教的两面夹攻中窥见一线喘息之机,所有人都榨出了最后的潜力。

途中又被天龙教众追上一次,牺牲了两名丐帮弟子,他们才逃到了未明口中的雪林入口处。地上的雪已堆到了膝弯,林中一片昏暗,视线不能及远,加上冰窟雪陷处处皆是,未明道他对林中能容人通过的路径十分熟悉,只要能顺利入林,他就有把握保得众人平安。

暮色已深,四顾昏然,隐隐听得步履踏雪折枝声响,想来追兵已经不远。谷月轩站在人群最末,忽然转了个身,遥遥望着素白平野。

“谷大哥!”未明一惊之间已知其意,伸手按住了谷月轩的肩,“你内伤虽然暂时压住了,但失血过多,不宜久战,还是我——”

谷月轩摇了摇头:“你不能杀人,甚至连伤人都不能,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们?”

未明睁大眼睛:“你……”

“你从来极力避免正面接战,大多数时间都留在盟内,就算天龙教众攻上门来,也总是巧妙布局,兵不血刃,避无可避时也要借他人之手。”谷月轩道,“你的身手好得很,临阵不惧,绝不是没杀过人的功夫。虽不知为何,但既然你有苦衷,我不便相强。所以断后一事,还是谷某来吧。”

未明怔了一瞬,挠了挠头,突然笑了出来。

“谷大哥你还真是……”

他以为这人日日疲于奔走,带着一个捉襟见肘的武林盟与天龙教打得平分秋色,就连与华山派掌门爱女的婚事都一拖再拖下没了音讯,早没有半点精力顾及他事。

谁曾想……

然而时间紧迫,实在容不得他更多感慨。他最终只是点点头:“我先带他们走了,谷大哥自己千万小心。”对着丐帮弟子们做了个手势,当先而去,步履轻捷,雪上足印几不可辨。

谷月轩牵了牵嘴角,待一行人去远后骤然出掌,雪浪翻卷,掩去所有行迹,自己则提气跃上一旁的树枝,内息数转,便连呼吸都混在漫天风雪之中,再不可闻了。

 

武林正派都说逍遥拳不平谷月轩宽和谦让,有君子之风,堪为新一代里的表率。

直到重伤初愈的谷月轩上了华山,独力挑翻各派掌门,出任武林盟盟主,并随即一手搭起各处分部架构,多次挫败天龙教阴谋之时,众人才知道往日他们虽已十分重视这位武林中的后起之秀,却终究还是看轻了他。

谷月轩精擅拳掌功夫,没有什么惊才绝艳的招式,一招一式却足够沉稳而有效。

先追来的是天龙教的夜叉,她轻功高绝,正面缠斗殊为不智,谷月轩便藏身雪林边缘,于树枝之上辗转腾挪,每一出手必带走一条天龙教众的性命。夜叉一路追着他打,却发现对方除护住穴位外几乎是硬吃她的每一招,借反震之力再度加速,一个人竟打出了八方风雨的架势,将天龙教阵型拆得七零八落。

只是好景不长,一炷香后天意城的狂浪毒与数十蒙面杀手一起赶到,谷月轩顿时深陷危局。

天龙教擅长的是正面对攻,而天意城,就是杀手中的大行家。单看他们在林间纵跃来去的身法,便知道每一个都是轻功与暗杀之术都出色当行的好手。

谷月轩再功高绝世,也不过只是一个人罢了。

他勉力又支撑了柱香功夫,终于被狂堵上,面容扭曲的男人死死缠着谷月轩一对拳掌,竟是不惜以胸膛封挡都不给他留下逃走的空隙。这样一耽搁,背后紧追的浪已欺进他三尺之内,一对雪白乳房上上下下颤抖不休,欺霜赛雪的手臂连挥之间散出一股诡异的香气,与毒喷出的绿色气流混作一处,眼看就要逼到谷月轩后心。

他虽惊不乱,不以目视但以神行,强行屏住呼吸,气海中内力奔涌,电光石火间经百会入督脉,自灵台与至阳二穴透体而出,竟隐隐成了一层护体气罩,笼住脊后一寸之地,令惨绿之色不得近身。

正欲以一招宋江怒荡寇重创狂之时,肋下突然一痛,内息断绝,浑身热汗被风雪一激,化作彻骨冰凉。背后惨绿之色缠附而来,温存妖娆,似致命的一个相拥。

垂头看时,只见一根纤长手指点在他章门穴上,金色指套直没至柄。姬无双眉眼弯弯,笑着看他。

谷月轩苦笑一声,眼前已开始发黑,双膝就快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摇摇欲坠。

危急关头,只听一声朗喝由远而近:“谁敢伤他!”

也不知那人撒了什么东西,场上一片痛呼怒骂之声,姬无双抽出手指迎向来人,谷月轩失了最后一点支撑,却倒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他全身筋肉在瞬间紧绷,内息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奔走,瞳孔紧缩,险险就要一掌击将出去——那人一袭玄色衣衫,质地上乘,贴在他颊侧有冰冷而柔滑的触感。

但几乎是瞬间,熟悉的清淡香气涌进鼻端,像爽朗的笑,或不羁的风。

他终于心神松懈,陷入昏迷。

 

“谷大哥,谷大哥!”

勉力睁开眼时,未明正握着他的手输入真气,面具后的一双眼中露出几分焦急神色。

此处似乎是山谷内的一个小湖,积雪已被大致清扫,大堆落叶与树枝被内力烘干,垫在露出的冰面上,几名丐帮弟子正忙着敲开冰面捉鱼,旁边还生了一堆火。

谷月轩在未明的搀扶下艰难坐起,才发现身边人还穿着那身繁复华丽的黑色长袍,怪不得丐帮诸人看上去都隐隐有些戒备,与他们隔开了一段距离。

“这里很隐蔽,敌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我先助你疗伤。”东方未明盘膝坐在谷月轩对面,抬起手来准备与他双掌相抵——那次谈心之后,谷月轩数次替他理顺内息,进展出乎意料的喜人,就好像他心底那套存在与否尚未可知的基础功法,真的与谷月轩同出一源似的——两人对这一过程都驾轻就熟,然而谷月轩却迟迟没有抬掌。

“你的手腕……”他轻声道。

未明眼光落在自己手腕内侧刚刚收口的伤口上——又有血渗出来了——耸耸肩,道:“我的血能解毒,天意城那群疯子可真是,只会弄这些下作手段。”

谷月轩怔忡许久,终究没有说话。他纵然心志坚毅,却也免不了在心底一遍遍发问。

你到底是谁。

这世上纵然有双生子,也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际遇与一模一样的身手。

他们如此相似,又这样不同。

他曾经找到徐子易与徐子骐询问,那二人语焉不详,只能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位未明绝对不会对正道造成威胁。江湖百晓生的保证分量十足,他却不知为何依旧无法释怀。

如果他的小师弟还活在魔教教主的心里……

但天地不仁,逝者如斯,所有的如果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软弱。

他收敛心神,与未明双掌相贴,相似的真气汇成温柔河流,理顺纠结气脉,抚平尖锐疼痛。然而在伤势之外,有什么难以抑制的感觉,随着真气流转慢慢醒了过来。

“你……”

未明看着谷月轩目瞪口呆。

面前的男人呼吸急促,额头上满是汗水,重重衣衫遮蔽下有什么东西抬了头,在腰间撑出个令人尴尬的形状。

“……”

谷月轩一时无言以对。

“是浪做了手脚!”未明一拳捶在雪地上,霰粒纷飞。眼看着谷月轩咬牙苦忍,眼睛都熬红了,按在雪地上的宽大手掌无意识地释出真气,差点隔着树枝残叶将冰面融个窟窿,他讷讷道,“那个……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你……用不用……帮忙?”

谷月轩深深看他一眼,忽地一跃而起,强提真气,转瞬间去得远了。

未明张口结舌坐在原地,眉头紧皱天人交战,如此这般过了一刻钟,谷月轩还没回来,他终于忍耐不住,扔下一句“我去看看”,便追着雪地上的足印去了。

 要追上谷月轩并不难,未明一路行来,只见足印越来越重,大小不一,情状凌丨乱,显是谷月轩已到了支撑不住的边缘。

数里后,未明终于见到了谷月轩。

他几乎整个蜷在半人高的雪中,似趴似跪,对未明的脚步声置若罔闻。

未明出掌扫开积雪,将谷月轩翻过来,他几已陷入昏迷,面色潮丨红,浑身颤抖,外衫尽湿,冷得像一块玉。被强行扳丨开的手掌中握着几块碎瓷——大概是砸碎了伤药瓶子得到的——瓷片边缘已然割开厚厚的老茧深入肌理,也不知他用了多大力气。

浪毕竟不是毒,她日常对敌所用的都是催丨情的媚药,并没有什么若不就地交丨合便会爆体而亡之类耸人听闻的效果,谷月轩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想借着雪的冷意硬扛过去。

但这一次,或许是媚药与毒混合产生了变异……也未可知。

“谷大哥,得罪。”

未明将谷月轩抱在怀中,撕下一条衣襟帮他包扎手上伤口,随即挑开他的腰带与衣襟,灵巧的手一路向下探入裤中,握住了早已硬得发烫的阳丨物。

那物久不得抚丨慰,顿时在未明冰凉手指的刺丨激下轻微弹动,顶端流下透明泪液,糊得未明的手指也一片黏丨腻。

谷月轩长长吁了一口气,睫毛轻丨颤,黑色眼珠终于得了焦距,定在未明脸上不能稍移。

他意识尚在模糊之中,太阳穴一抽一抽疼得厉害,视野之中是未明关切焦急的一张脸,一时心动神摇,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师弟”二字,死死咬住了牙才把这称呼锁死在口中。

未明似有觉察,眼神一时黯然,手上却不停,随着可供润丨滑的液体越来越多,他的动作也逐渐顺畅。常年习武的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有厚茧,本就很是刺丨激,他的手法又确实不错,先以两指拎住菌头加力捻动,逼得谷月轩因为难忍的酸麻而下意识蜷起双丨腿,又顺着柱身一路向下,转着圈儿以指甲沿着浮凸纹路细细勾画,最后才一手拧着根部饱涨发凉的双囊,一手握住柱体根部,加了力快速撸动起来。

在他的手指揉丨弄对方顶端孔眼的时候,谷月轩难以自制地反弓起身体,刚刚包扎好的手撑着地面,鲜红血迹在雪中开出点点寒梅,灼人眼目。他别开头去回避着未明的注视,也就因此错失了对方的眼神。

未明冷静而残忍地继续自己的工作,不管谷月轩的呼吸有多破碎,肢体语言有多抗拒,他的动作都不曾放慢半分,性丨器贴合着他的手掌,将每一条纹路都熨帖得温热甚至是发烫,他的指尖能感受到青筋下急促的搏动与精丨囊的鼓丨胀与颤抖。

但谷月轩释放不出来。性丨器的颜色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红,隐隐有些发紫,被长久撸动的茎身在未明的每一次揉丨捏之下都忠实地将快丨感与越来越明显的疼痛反馈给它的主人,甚至令他猝不及防溢出半声痛呼。

又随即紧紧闭上了嘴。

这场相助已经太荒唐,而此刻的自己已经够可悲。

未明亦觉十分挫败,他手上动作忽然停止,皱眉思索片刻,目光落在旁边一块约有半人高的大石上。

他手臂一舒抱起了谷月轩,让他躺在石上,双丨腿搭在边缘。自己则吸一口气,直跪下去,张口含丨住了谷月轩的性丨器。

那饱丨胀的火热早已被他粗丨鲁手法弄得有些细小擦伤,此刻再被唾液一激,谷月轩剧烈挣动了一下,一掌拍中身下大石,留下足有半寸深的掌痕。

若不是他还存着三分神志,这一掌的落点恐怕就是未明。

饶是如此,他下意识踢出的长丨腿也扫得未明肩侧剧痛,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定力才保住了口里的东西,后者满头冷汗,一手一边抓丨住了谷月轩的脚踝,将其双丨腿大大分开免得误事。

唾液渗入柱身上的细小伤口,剧痛之后紧接着泛起的便是麻痒,偏偏未明第一次做这种事,十分不熟练,也未能全部纳入,双丨唇边缘只停在大约一半的地方,舌头隔靴搔丨痒般扫来扫去,几乎能把人逼疯。

谷月轩终于难以忍受,狠狠叼丨住了自己的手臂,口涎洇湿衣衫,青色的一片紧贴在脸上,让他只觉羞耻难当。

未明一向是个好学生。

他认真回忆着曾看过的奇怪书籍,试探着将火热吐出一点,以舌绕着膨丨大头部转动,牙关轻叩,舌尖则用力探入孔眼中翻丨搅。待听得谷月轩的呼吸再度变了调子,他便将口张到极限,罔顾自己喉中烦闷,让谷月轩的阳丨物进到最深处,竟几乎能以牙齿碰到谷月轩的双囊。他这里喉头抽丨搐不休,欲呕难呕,一双眼都憋出泪花,谷月轩却被前端紧窒的包覆与挤压弄得失了魂魄,唇角逸出三两声呻丨吟来。

未明任谷月轩在自己喉头压了许久,才呛咳着向后退出半步,双手松开了谷月轩的脚踝,在石上随便抓了把雪又放开,冰冷的指掌拢住后者的挺立,全然无视对方挣扎,急速搓动起来。

谷月轩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下丨身一时火热又一时冰凉,热时难免剧痛与麻痒,冷时又被刺丨激得头皮发紧,尚觉空虚不足。他早已放弃了堵口的打算,瘫在石上用尽全力呼吸着,每一次都像是从肺里榨出仅剩的半分坚持——起始时对抗药性已然耗去了他太多精力,如今未明的一举一动,更是让他的精神与体力都逐渐逼近极限。

未明再一次将喉头送到谷月轩尘柄之下,手里也不知是运了什么功法,竟从雪中凝出一片薄薄冰刃,以边缘抵住谷月轩的精丨囊缓缓滑动。冰冷痒意只得一线,谷月轩却几乎有种双囊都被刺穿的错觉,不自觉挺腰送胯,配合着对方的吞吐,终于令阳丨具疾速震颤起来,未明见火候已到,双丨唇嘬紧用力一吸——

谷月轩口中逸出一声呻丨吟,竟似叹息。

未明虽撤得不算慢,面上还是沾了不少白丨浊,眼看谷月轩的坚丨挺喷发之后依旧不停抽丨搐,断断续续又溢出不少液体,忙以内力将雪融成水,尽量温柔地替他擦拭干净,又将裤子扯上去,腰带系好,这才随便将头往雪地里一埋,再抬起来时面上依旧残余些许尴尬痕迹,合着雪水一同缓慢流将下来。

他清理时手势与动作都极温柔,眼神却平静而清醒,谷月轩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眼前纷至沓来的幻象散去,见未明这般模样,眼中尴尬略散,浮起来的是再明显不过的歉疚神色。

“谷某……我……”

“我去周围看看,你……谷大哥不妨整理一下。”未明匆匆回了一句,一闪身便不见了。

谷月轩对他这神出鬼没的轻功已见怪不怪,此刻也无暇多想,专心将纷乱的内息理顺,发泄一次后残余的药性也终于被他压了下去。

 

未明再回来时已把黑衣收进随身的包裹内,穿着蓝色衫子冲谷月轩笑笑:“刚刚救你时太心急,衣服被丐帮那些人看到了,回去还要你帮我遮掩啊。”

“多谢……方才……”

“我已经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谷大哥也都忘了吧。”未明截断了他的话,转过身去“能走吗?”

“能。”谷月轩勉力起身,踉跄两步便站稳,当先沿来路行去。

“谷大哥,我有件事想问你。”未明追在他身后。

谷月轩一怔停步:“何事?”

“我还记得天王建国时,谷大哥送了一幅字。是个……‘侠’字,”未明道,“有什么深意吗?”

“故人之物,寄托颇多,留着却又徒增伤感。索性就送出去了,天王之举……实在令人敬佩,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吧。”谷月轩道,“那字有三幅,是……小师弟入谷后先师新年时写的,我们每人都有一幅。”

未明沉默片刻,忽道:“我一直都想知道,你到底如何看待……你的小师弟。”

谷月轩再度举步,与赶上来的未明并肩而行,声音有些发涩:“其实我如何看他都不重要,先师与二师弟……”

斯人已逝,阴阳两隔,他不能代替无瑕子和荆棘原谅。

他叹了口气,温声道:“但如果你问我是如何想的……有时候我会梦见谷里的新年……他永远都是我的师弟。”

身边的人似乎愣了一瞬,突然低声笑笑:“谷大哥,你这样的人,简直是标准的白莲花圣母,当真是光芒万丈,莫可逼视,若是塑个金身,都能拿去庙里摆着了。”

他挠挠头:“不过……其实我想说很久了,当时东方未明送去的礼物……和你那份一模一样。”

说完也不管愣在当场的谷月轩,运起身法去得远了。

 

两日后,一行人终于等到了武林盟的烟花讯号。

他们从雪林中杀出,与前来支援的天山、霹雳堂二部一同将天意城及魔教包抄起来,打了敌方一个措手不及。

令人惊诧的是,姬无双似乎没有与他们放对的意思,甫一接战便带着部众夺路而逃,打得十分浮夸,把天意城众人的后背全然卖给了中原正道。谷月轩一方本也没有绝对优势,于是指挥众人将攻击重点放到了天意城身上,对魔教并未多做留难。

临了时姬无双甚至亲自出手,纤纤玉指掐住了浪的脖颈,将对方狠狠掼在地上。随即抬睫媚意横生地瞥了谷月轩一眼,甩出一封信来,红衣在林中连闪,转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截住信的是未明的手。他自恃百毒不侵,淡定地拆开来拿着给谷月轩看,内中薄薄一纸信笺,字迹潇洒,再熟悉不过,内容则只有寥寥五字,“东七里废屋”。

“天龙教退走……”谷月轩第一反应是看着未明,后者耸了耸肩,表示这不是他搞出来的事情。

想来也是,他即使有一张与东方未明相似的脸,最多也只能骗骗魔教各地分舵的小杂兵,怎么可能瞒得过对自家教主无比熟悉的姬无双。

“谷盟主,这必定是魔教妖人的阴谋,你不能去!”何未峰出言阻拦。

“要不我们一起去,就不信魔教妖人能把我们怎么样!”霹雳堂的一名香主也道。

倒是未明笑嘻嘻一偏头:“没事,我陪你去。”

谷月轩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道:“诸位请在此暂作休整,在下与无名兄前去一探,若有危险,自会以烟花传讯,两刻钟内如无传讯,就劳烦霹雳堂兄弟带着大家回去歇一歇。”

 

所谓废屋,十分名副其实,几根残梁破柱搭出个摇摇欲坠的架子,凋敝四壁与稀疏稻草对遮挡风雪毫无用处,房门大敞,屋内地面上也积了一层浅浅的白。

如此凄苦的境地里,竟有一人坐在屋中桌旁自斟自饮,动作闲适悠然。

听得二人足音,他抬起头来,冲谷月轩微微一笑,举了举杯子:“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又向着未明摆摆手:“还有你,把那劳什子摘了,看着难受。”

“还都不怪你。”未明扬声而笑,语气竟十分熟稔,“你以为我想戴啊,都快弄出阴阳脸了好吗?”

谷月轩一理衣襟坐下,看看宛若双生的二人,并无他话,从东方未明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东方未明将一个卷轴推到谷月轩面前,淡淡笑道:“送你。”

谷月轩缓缓展开卷轴,澄心堂纸上笔走龙蛇,一个大大的“侠”字触目惊心。

“二师兄说,他到了地下,自会向师傅下跪请罪。”

东方未明再不多说,又为自己与谷月轩各斟了一杯酒。那边未明也饮尽了杯中酒,笑眯眯亮亮杯底,却被东方未明愉快地无视了。

且不管未明在那边挤眉弄眼,谷月轩突然开口:“你要去哪里?”

“怎么,谷盟主要擒下我,明正典刑吗?”东方未明嗤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也许……去天王那里看看吧。天龙教里溜了快一半了,我留下也实在没什么意思。这些年来你替我们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想来也不差这一桩。”

他沉默一瞬,复又轻声道:“我爹的事……我不恨你,可这话不该我来说……想来你也是一样的,所以,就此别过罢。”

谷月轩并无他话,沉默着再饮一杯。

东方未明已长身而起,走到门口,忽然扬手抛出个小小的锦囊来,朝着未明面门掷去,后者伸手一抄,将其接在指间,谷月轩眼神一凝——他闻到了冲和清雅的香气,如此熟悉……却令人浑身发冷。

可……未明身上分明还佩着那个绣有五毒的香囊……

“我说你非得当面打我的脸吗?”未明口中啧啧两声,冲着谷月轩吐了吐舌头,“我跟他长这么像……挺有缘分的,而且觉得你们两个真是……未必要走到这一步,所以……”

“这算什么打脸,”东方未明轻笑,“这是为了谢你助我,把我的东西都留给你。”

他再不停留,孑然而去,意态潇洒已极。

“哎!你等等!”未明三步并两步赶到门口,却见东方未明已去得远了。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转手就将锦囊抛给了谷月轩,“拿着,虽然我觉得我与你家小师弟有如一人,无须客气,但这东西还是得留给你才好。”

谷月轩伸手接住,那锦囊色作青蓝,料子算不上名贵,却十分熨帖,倒像是从谁的旧衣上裁下来的。

他缓缓迈出门槛,遥望着东方未明的背影,双唇微分,翕动数次,似乎想要喊住对方,再问一句什么。丝滑质料紧挨着他的手指,未明还在一边叽叽呱呱,道他这小师弟说要把自己的东西都留给他,却只给了这个锦囊,未免太不够意思。

谷月轩静静听着,唇角露出浅笑。

这二人虽立场迥异,性子却实在都是那个令他十分头痛的小师弟。东方未明故意说那句话,不外乎指这枚香囊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而未明此刻言语,也不过是为了在他心上再捅一刀罢了。

偏偏……他实在是……已经习惯了。

有哪一时哪一刻,他身边言笑晏晏的人,真的是往日里机灵古怪的小师弟呢?

是夜深露重时为他添衣的那个吗?

是做了满桌好菜笑嘻嘻看他品尝的那个吗?

是蹈死不顾数度救他于水火的那个吗?

又或者……是那场雪地里的……

放眼望去,平野皆素,唯有小小一点墨色,在画卷中踽踽独行。

长风飒然,天地寂寂,谷月轩深深吸了口气,寒冷气息在肺腑间兜转,终无一言。

他们曾想要兄弟携手,做下一番小虾米那般的大功业,奈何江湖晦暗,沧海横流,人生到处知何似,不过是雪鸿泥爪,不计东西。

知与不知,都已无需再提。

未明早已回到屋内,手中转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轻轻敲击。见谷月轩终于回头,他眉眼弯弯,轻笑道:“共饮一杯吗?”

谷月轩闻言,亦露出一个温柔微笑,颔首道:“自无不可。”

 

 

END

 

 

*所以教主和未明其实进行了各种秒切。让我们给教主颁个小金人儿!大家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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