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沉迷,写不如吸,产粮不如打天梯(x)

  月下对酌  

[古剑二][乐夏]梦见

*dessert love系列一发完结。

*梗来自 @非概率 ,哎哟我可真喜欢不用动脑子的扩写作业(喂

*持续胡言乱语(x


四月的H城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柳絮如雪,乱花迷人。

城西风景区某幢别墅内,却始终、四季如一日地透出些许阴冷与整肃的意味。

夏夷则睁开眼睛。

KINGSIZE大床一如往日柔软而温暖,窗户早在一刻钟前被打开通风,些微潮湿而带着泥土腥气的春风卷入室内,轻轻缠绕着脱离玉米纤维被保护的肩臂与手掌。

有佣人殷勤守在床边,见他醒来,忙递上温热毛巾与漱口茶盏。

“少爷,今天……”佣人欲言又止,眼皮耷下,十二万分恭顺。

“没有。”夏夷则简短回答。

半分钟后,他从毛巾中抬起头,抿一抿唇,迟疑片刻,字与字像是书本上生涩的排列组合,从他口中迸出。

“三天后,叶家老太爷去世,真正的新掌权者是……新一代的叶灵臻。他手里有李……大哥去年围标的证据,且与市检察院武灼衣相交莫逆。”

佣人面色不变——这幢宅院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戴着一副完美面具,时时处处,务必令宅院主人顺心随意。

而旁边自有负责传达消息的男子,身着黑色西装,点一点头,转身离去。

此间消息,只能宣之于口,不能有片言只字留存。

“少爷,今天有位预约访客,乐氏小少爷将在上午十点半来访,您是否要……”

佣人适时提醒,夏夷则沉默片刻,安静地起身洗漱,换一身休闲的家居服装。

坐在餐桌旁喝早茶时,他终于忍不住问:“那位乐……”

“乐少。”

“乐少,”夏夷则茫然地点头,“他叫什么名字?”

他精神状态有些奇怪,像是梦游。

佣人却早已习惯,依旧恭顺地回答道:“乐无异。”

“乐——无异。”夏夷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为什么……要来?”

“是老爷交代下来。”佣人回答,“据说是那位乐少想要拜访儿时好友。”

“儿时……好友……?”夏夷则一字一顿。

他并不记得,自己除名义上的家庭成员与为李家服务的人外,还曾经见过谁。

 

“夷则夷则夷则!”

那位乐氏小少爷来访时,并不太像是传说中乐氏集团的人——夏夷则知道乐氏的掌权人乐绍成曾是自己“父亲”当年胼手胝足打造黑白一体的帝国时的左膀右臂,只是后来他彻底洗白——当然也少不了与李圣元相互扶助与妥协——成了商业巨头。

夏夷则曾为这一事实感到万分惊讶,他了解自己的父亲,那并不是一个用人不疑的人,实际上,他为李圣元居然未曾狡兔死走狗烹而感到惊讶万分。想来乐绍成一定也是位大智若愚之人,才能保得身家性命,并走到如今富可敌国的地步。

但他的儿子……看上去不过是个天真开朗的普通大学生罢了。即使那双琥珀色的眼中漾着灵动的光影,最关键的城府与心机却明显暂时缺席。

“夷则,你怎么不理我,是忘记我了吗?”

乐无异打量着这幢别墅的布置,与站在客厅中的几名黑衣人。

“我说,你们三少会客,还需要这么多保镖,怕我挟持他吗?”

几人闻声脸色不动,像是听到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乐无异神色一肃,居然有几分年轻人的锐利与压迫感。

“还是连李伯伯都信不过我?”

这句话又重了几分,夏夷则的保镖们亦无法冒险挑战,为首一人不卑不亢向乐无异躬身,带着其余几位匆匆离去。

“夷则,能想起来吗?我们六岁那年见过一面。”

 

夏夷则闭上眼睛,在记忆的故纸堆中翻捡。这工作算不上容易,因为他的记忆充满各种混乱的片段,曾经发生过的、应该发生却未发生的、他在荒诞白日里的种种绮思幻想交织在一起,使得分门别类几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那时我父亲还和李伯伯在一起工作,带着我来参加你大哥的生日宴会,李伯伯说你……身体不太好,所以不能出来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我那时候就一直哭一直闹,到最后李伯伯终于让我进去看你,你还记得吗?”

“……你是……”

仿佛有一只手掀开了层层梦境,夏夷则见到六岁时小小的自己。

站在后院中,踮起脚,去够最低的一枝梅花。

四五个保镖站在他身边,几乎架起一座人墙,各个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生怕他脚下一滑出点什么事。厚厚的羽绒服几乎将小孩子裹成了一个圆球,水泼不进的狐狸毛中露出巴掌大一张小脸,面色苍白,唯有一双眼漆如点墨,静如深潭。

“你就是李伯伯家的小儿子吗?”乐无异跌跌撞撞推开保镖们,朝夏夷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介于他哭得两眼发肿,这表情实在令人不忍直视——蹦了一蹦拽住花枝,使其弯折在夏夷则面前。

“你是要摘花吗?来,我帮你。”

“不……”夏夷则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努力寻找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想法,许久,他才小声说,“我只是想摸一摸……摘……会疼。”

乐无异讪讪地松开手,又自来熟地拉起夏夷则的手,随即咋咋呼呼地喊:“怎么这么冷!”

夏夷则瑟缩了一下。

对方的手太温暖,几乎要将他点着了。

“那你想玩什么?”乐无异不肯放开夏夷则的手,恰恰相反,他差点把那两只小手捂到怀里揣着,“我们堆雪人好不好?”

夏夷则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

“妈妈……会担心。”他慢吞吞地说,“妈妈说可以在屋里玩……”

他回过头,乐无异也跟着看过去,透过别墅的窗玻璃,可以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站在室内,她穿着一袭天青色的旗袍——这衣装显得她的肌肤像是雪那样白,像翡翠那样透——正用难以捉摸的眼神望着雪地里牵手的一对小孩子。

也许她叹了口气,因为窗玻璃上随即腾起了一团白雾,将女人的面目氤氲去了。

“我要回去了……”

夏夷则迟疑着说。

“喵了个咪的,你真没意思。”乐无异皱眉抱怨,连鼻尖都皱起来了。

“……对不起。”夏夷则摇摇头,甩开乐无异的手,转身跑进了温暖的室内。

二十五度的室温将他包裹,一瞬间羽绒服便显得闷热起来。

然而更烫的是他的手,像是刚握过两团火。

 

二十岁的夏夷则终于点点头。

“是的,我们曾经见过面。”

他突然露出一个微笑:“那之后我生了一场大病,半个月才痊愈……”

再之后,母亲生了一场重病,被父亲安置在疗养院里。他则被带到这幢遗世独立的别墅中,再也没有、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这房子外的围墙。

“喵了个咪的……”乐无异挠挠头,“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他侧一侧脑袋,褐色的头发里有一小撮不甚平伏地左摇右摆,看上去生机勃勃:“其实是这样的……”

乐无异的表情严肃下来。

“夷则,前两天我梦见过你。”

夏夷则听到“梦”这个字,便难以遏制地全身颤抖起来。

“夷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乐无异关切地问。

夏夷则睁大眼睛,茫然地注视着他,那所谓的注视几乎没有焦距。

乐无异这回是真的有点慌了,冒冒失失地伸出手去探夏夷则的额头:“没发烧啊……”

又握住夏夷则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多冷汗?”

那个瞬间,夏夷则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乐无异的手心转移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愣了片刻,而乐无异的眼角微不可查地向房屋四角挑了挑。

这个人……他知道监控在哪里。

“你在吃药?”

乐无异用下巴点一点桌面上规整的几个小药瓶:“美通宁、盐酸氟西汀……你……”

“有时候……睡不着。”夏夷则垂下头,低声说。

乐无异叹了口气:“夷则,你可千万要保重啊,红珊阿姨一定非常、非常担心你。”

青年的语速极慢,几乎一字一顿,夏夷则并未错过他话中的重点是……“红珊”。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疗养院中的、十余年来未曾真正见面,只有影像互通的母亲。

“我……会小心照顾自己。”夏夷则深吸了一口气,借此按捺自己的情绪。

十几年来,他的心脏像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那样,剧烈地搏动起来。大量的血液令他体温升高,而头脑陷入近乎难以自控的境地。

他不得不攥紧了乐无异的手——差点儿就能听到对方的痛呼,而此刻也能收获一声压抑的“喵了个咪”——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以后再来看你。”

乐无异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而夏夷则也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淡和茫然。

“一切都会好的。”

乐无异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承诺。

 

晚间,夏夷则没有服用美通宁——或许还是懂事以来唯一一次他不想陷入无梦的长眠——怀着一点微末的期盼,他缩进了被子里。

手心里一枚珍珠硌得微痛。他曾在母亲那里见过这颗珠子。

他从床上坐起来——这是梦,夏夷则生来就能清晰地分辨自己是在现实还是梦里——但这并非他自己的床铺。

床边坐着的人是乐无异。

夏夷则眨了眨眼睛,一时还没有弄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将要发生的还是——

“夷则,这不是你预见的未来。”乐无异笑嘻嘻地打断了他的猜想,“我就是我自己。”

他的话听上去古怪,夏夷则却第一时间就明白了。

“你知道我的梦……”

“我知道,从红珊阿姨那里知道的。”乐无异说,“我娘亲总是很迷算命啊星座啊这类东西,原来就和红珊阿姨关系不错,红珊阿姨大概透露过一点……关于她自己的能力。联系一下后来你们家事业的发展以及你和红珊阿姨被‘保护’的情况,不难推断你们真实的处境。”

夏红珊是一个术士。

这个称呼看似有些奇怪,但也算得上是某种准确的描述。她所在的家族中曾有许多人有过占卜推算的天赋,夏红珊自己也是推吉避凶的行家里手,准确地说,她一生唯一不曾退避的悲剧,就是喜欢了李圣元,并甘愿作为续弦进入李家。

这一天赋在继承了母亲姓氏的夏夷则身上到达顶峰。在他懂事并开始能够描述自己的梦境之后,李圣元便敏锐地发现,夏夷则所梦到的所有事情都会在现实中发生——他的梦便是未来,且是可以被改变的未来。

李圣元为小儿子提供了最好的教育——为了能让他尽快做到准确而详尽地描述自己的梦境,必须让他对李家和社会有足够的了解;也为小儿子提供了最好的保护——与世隔绝,避免任何受到伤害的可能。

夏红珊曾试图毁掉夏夷则的能力,也正是在她失败后,这一对母子便被分开了十四年。

“我娘想办法联系了红珊阿姨,”乐无异说,“她提供了那颗珠子,让我能够进入你的梦境。”

青年挠了挠头:“好像是说我也有种奇怪的血脉能力来着,大概是通灵还是什么的,不过之前我都没有有意识地使用过。”

“我……想离开李家。”

夏夷则轻声说。

这句话在他胸中兜转了十四年,他未曾想过自己还有真正说出口的一天。

“我明白,我受红珊阿姨托付,就是为了帮你离开这里的。”乐无异觉得夏夷则眼睛大睁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夏夷则的鬓边,微笑起来,“夷则,真奇怪,这只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可我总觉得我们似乎已经很熟悉了。”

夏夷则抿了抿唇,低下头没有回答。

或许李家之外是第二个牢笼,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多么引人觊觎,但无所谓……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觉得,乐无异不会害他。

 

夏夷则睁开眼睛。

有佣人殷勤守在床边,见他醒来,忙递上温热毛巾与漱口茶盏。

“少爷,今天……”佣人欲言又止,眼皮耷下,十二万分恭顺。

“有人会将我的母亲从疗养院劫走。”夏夷则快速地回答,“我不知道对方是谁,看不到脸,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行动,这是第一次……我想,是跟我同源的能力,我被克制了。”

负责传话的人难得地愣了一下。

夏夷则摇了摇头:“母亲当年嫁给父亲的时候已经和家族断绝关系了,现在被找到并非什么好事,而且我觉得……母亲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无论如何,我目前还是李家的人,离开这里未必对我更好些。”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那人转身汇报去了,夏夷则沉默片刻,缓慢地扬起了唇角。

希望那人确实会按照乐无异所说的情况行事吧。

 

李圣元最近颇为流年不利。

先是为自己的妻子选定了一处新的场所疗养,然而在夏红珊出院之时,不知蹲在哪里的娱记们一拥而上——李家女主人休养多年,本不是他们追逐的目标,但一位天王级明星最近曾在此处出没,疑似与疗养院的某名护士有地下恋情,使得这里成了无数娱记的蹲点目标——干扰了保镖们对夏红珊的保护。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然而就在这半分钟里,李家原本准备来接送夏红珊的司机居然被人掉了包,通过车内空调系统散发麻醉性气体,最终接车的李家人只看到一车东倒西歪的保镖——关键的道路摄像头还提前被人弄坏了。

然后是被李家暗中下手除掉的叶灵臻居然险死还生,转手就将李煌的违法证据交给了多年好友,整个李家都为这一桩事焦头烂额——围标本不是什么大罪,但涉事工程施工时负伤致残的两个工人突然站出来指证李煌手下公司违规施工,压榨劳工,使得社会舆论瞬间一边倒地谴责李家,足以让正准备在政坛中再进一步的李圣元焦头烂额。

至于李煌的公司在投资及股票市场上受人狙击,及初涉官场的二儿子李烨被曝出有多名性伴侣的事情,就几乎是一场噩梦了。

夏夷则依旧尽职尽责地将梦见的场景告诉李圣元——却没有多大帮助。夏夷则的能力似乎是受到了干扰,无法正确预知事情发生的时间点,许多关键因素都是模糊的,李圣元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利于李家的事情发生,甚至是在避免其发生的时候,无意中将事情推到了更加不利的境地。

而针对夏夷则的行动也开始了。

一条微博在持续发酵,H市一名女大学生在风景区游玩时失踪,最后出现的地点距夏夷则所在别墅不远。

警方立案后,失踪者的一名好友声称就在她失踪一天前,曾见到她与一名陌生青年男子对话。

警方根据目击者的描述为那名男子做了模拟画像。巧合的是,画像结果与20岁的夏夷则十分相似。

李圣元已采取一切方式试图控制网络舆论,但最终却只能宣告失败。夏夷则被警方传唤,并随即因为无不在场证明被采取刑事拘留。李家站在风口浪尖上,甚至不敢多走一步,自然,他们也不会知道夏夷则在拘留室内,就见到了等待着他的武灼衣。

曾被李家踩在脚下的人,及想要踩着李家上位的人在无声中达成了默契,更可怕的是,他们获得了乐绍成和夏红珊这两位李圣元昔日盟友的支持。

而能够和乐无异交流的夏夷则,将所有他预见到的未来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对方,能够洞悉李家一切应对,这才是他们势如破竹的真正理由。

 

当“失踪”的女性出面说明这只是一场误会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李圣元被撤职查办,李家登高跌重,墙倒众人推,几乎不剩什么残余力量。

获得自由的夏红珊带着儿子离开了H市,在北方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夏夷则依然需要每晚吃药来获得安眠与对抗自己的心理问题,但至少,没有人会利用他的梦境获得些什么了。

 

直到某个晚上。

夏夷则发现自己走在一片茫茫的花海里,被花朵与阳光的香气包围着,全身都暖洋洋的。

这似乎并非某个未来的场景,因他的预见历来倾向于对自己与身边人影响较大的事。

但这梦境太美太温暖,令他丧失一切警惕之心。

他在花海尽头,看见一个人。

乐无异张开双臂,朝着他大笑,惊人的快活,像是要飞起来。

“夷则!我可算找到你了!”

下一秒夏夷则发现自己已经被乐无异揽在怀中,二人四周,一朵巨大的花缓慢合拢它的花瓣,将香气与乐夏二人一同笼在其中,成就一方私密的小天地。

“红珊阿姨太不厚道了,居然带着你就跑……”乐无异亲昵地蹭一蹭夏夷则的颈侧,而后者发现自己居然不反感这样的亲密。

“不过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乐无异挑了挑眉毛,“我最近拜师学艺去啦,好好地开发了一下自己的潜能,我现在可以操控你的梦境,你看。”

他一挥手,花瓣消失,二人置身群山之巅,苍山入怀,长风浩浩,一只鸟儿盘旋几匝,落在夏夷则肩头,亮亮的眼睛与他对视,还偏一偏小脑袋,很俏皮的样子。

“我对你预见的那些事不感兴趣,我可以保证,未来之所以有意思就在于它的不可预知,不是吗?”乐无异说,“夷则,我可以帮你,让你拥有……属于你自己的梦境。”

“……你对什么感兴趣呢?”夏夷则沉默了很久,终于微笑着、望着乐无异的眼睛问。

“大概是有趣的发明和世上的美景吧?”乐无异笑了起来,“当然,我最感兴趣的是你。欢迎点播梦境内容,和你一起的话,梦见什么都可以。”

 

END

 

 

 


评论(12)
热度(94)
© 月下对酌 | Powered by LOFTER